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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略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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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书看瞎了眼睛的人  

2010-02-10 19:28:5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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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兰克林说:除了阅读我没有任何爱好!

那年、我拖着疾病的身体最后一次走进图书馆。一束光照耀着它们,时间仿佛是由光组成,或是由沙,一点一点地汇集起来,想起沙之书,书籍由沙之绳索串联而起,这些书籍所承载的伟大思想流动在无尽的生命长河中川流不息,在这特定的空间,如尼采所说:站在一个巨人的肩膀之上向另一个巨人发出呐喊,巨大的回音席卷了人群。那一刻既有一种激情的壮美,如骄傲的太阳点燃整个原野,想起钱钟书年轻时候的诳语:扫遍整个图书馆!又仿佛在倾听一条冬天里静静流淌的河,带走所有的欢笑也带走所有的烦恼与痛苦,把人带到人想到的地方去。书本身就是一道悦人的风景,好似佛的心境,如叔本华所说:那是纯粹的观审,在直观中沉浸,在客体中自失,是一切个体性的忘怀。原来阅读的最高境界是认知不再为意志服务。当然有一些激动人心的意志,超脱了人世间的苦难与分散人们精力的谬论,打破了刚才所说的观审的宁静,这些有崇高品德的人在自己的一生和不幸中,他们所注意的大半是整个人类的命运,而很少注意到自己个人的命运。像哈姆雷特所描写的霍内觉那样:

因为你过去

像这样一个人

在备尝痛苦中并不感到痛苦

像这样一个人

不管命运为他带来的是打击或者酬劳

你都常以同等的谢意加以接受。

他们对这些事的态度纯认识的方面常多于感受的方面。在这两个方面最能体现的莫过于那个伟大的、看书看瞎了眼睛的人。

他总是从图书馆的一端走到另一端,从一本书翻到另一本书。有一天他在那个狭小却又无限广阔的时空里与自己相遇。他惊讶地问:这是谁?他写的书真了不起!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自己,一排一排如河边柳树,如秋天里的稻草丛,那些全是他的杰作,属有他无人不知的名字。但他却已不认识,依旧发出这样的感叹:这位作家真是天才,要是见一见他就好了。我们许多人也在自己有生之年阅读了很多东西,却感叹大脑的容量与世俗的繁琐分散与瓦解着我们的精力,我们的很多阅读大多已忘记,但这是一种很好的状态,它们表面上不见,那是因为知识不是拿来张扬的,知识已经沉进我们的心灵,潜移默化地塑造着我们,好似河流把我们带到我们想去的地方。如结构主义所说:要想改变河流的流向,就改变河床。

有一天,他看书看瞎了眼睛。

他依旧摸索着从图书馆的一端走向另一端。他不像马克思,或者一些其他人,阅读为自己的伟大意志服务。他只是一种纯认识,成为了一种习惯,把阅读像抽烟一样当作一种习惯。他很像金庸《天龙八部》里的那个扫地僧一样,阅读经书不是为了获得绝世武功,潜移默化中他却成为了高手。他用手摸索着阅读,用耳朵阅读,直至死去,他的这种忘我的阅读给全人类留下了宝贵的财富。

他就是伟大的拉丁文学鼻祖:博尔赫斯!

那天,我在图书馆一直想着他,看着知识这片风景,只把自己当作一个观赏风景的人,收获一种愉悦的心情,或者拿自我的渺小与知识的汪洋大海作对比,它们看起来竟那么壮丽。阅读不为什么?就像冬天里没有笑声,冰冷的河流与疾病的身体,我以及和我一样的人都能以同等欢乐的谢意接受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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